2017年2月4日星期六

一鸡之见:其实,我们都是母鸡


一列小鸡被前方的母鸡护着,迎向展翅的鹰,吹响了旷野上,一轮生存拉锯战的号角。

那是你我从孩提到小学的过渡不会陌生的团康游戏,老鹰必须想方设法冲破母鸡的防守,逐一叼开尾随其后的每一只小黄鸡,待小鸡全数抓尽,也意味着游戏结束。在残酷食物链的彼端有个有趣的说法:老鹰全程目睹着鸡毛全竖的母鸡誓死捍卫小鸡的坚毅,因此所有小鸡都安然无恙地活着。

这始末,那奋不顾身的母鸡是你,也是我。

一如母鸡撇不去背后的小鸡,当心室膨胀到了极限,其中的缝隙往往被失去、情史、恐惧等诸如此类的心伤填空,进而滋长出不自知的棱角,同躯壳共生、成年;面对天性迅捷的老鹰,为确保安全范围不受侵略,母鸡唯有不停奔跑,忽略了其它慌张闪躲的小鸡。同样的,成长将步履调教得很是仓促,还来不及检视自我以及对方内心的伤痛,许多不满足的寄托就已挟持着各种自以为的关系,使邂逅中的红男绿女继续怀着无法自剖的残缺,一旦争吵将至,便蜷缩在各自的危机意识里,防御得与世隔绝。

若猫和狗、海鸟和鱼不只有在作词人的笔下相爱,那老鹰和母鸡的故事后续是因人而异的,视乎我们能否回头俯视那伤痕斑驳的身影,接纳它是自己的一部分,与它为邻。当现实框起人海,迷失的浮游生物仍终其一生地找寻,无非是渴望经验一次,透过那谁的眼眸,一窥内里清澈闪烁的脸庞。灯火阑珊处,我们总会因他的坚定眼神,选择卸下戏子的妆。

最后,揪完了鸡仔的老鹰一把抓起母鸡,带着她体会鸡爪完全脱离地表的高空弹跳,穿山越岭地盘旋,鸟瞰她前所未见的海岸线——逆着高空的风,那是演化之前,她被标签为“飞禽”的翱翔本能。

于是乎,无论最终由老鹰或母鸡取胜,游戏会笑着结束,而我们笑着和好。


后记:

一篇抒情还浓烈过说理,然后写小品却一点都不小品的文章,啊哈哈

当初在课堂上老师说要交的作业必须跟生肖“鸡”有关的时候,我有苦恼了好一阵子。后来也忘了是在什么时候想到“老鹰抓小鸡”这个游戏,从中探讨自己向来都很感兴趣的“关系”,自己与自己的关系、自己与他人的关系。

本来文章的原题是《当麻鹰与母鸡相爱》,主要以感情为主轴,把老鹰与母鸡比喻为感情中的两方,在老鹰爱上母鸡之前,必须了解她身后的小鸡(过去、背景、伤痕),才有资格说爱。谁知道后来写着写着发现重心竟然倾向于母鸡本身了,越写越不对劲儿,最后干脆把文章改头换貌变成写关系罢 XD

生于90后,会庆幸幼儿园到小学里有玩过这个游戏,不知道这游戏还有没有小学生在玩呢。有趣的是,在名为“老鹰捉小鸡”的游戏里,我们却都是母鸡。不难发现身边有许多的人,包括自己,都在用显眼与不显眼的方式自我保护着,竭力地迎合每个人的眼中“好人”、“好朋友”,甚至是“好情人”的角色,很累,不是吗?

从小到大无论是与原生家庭抑或朋友之间的拉扯,或多或少都会造成我们心里的疮疤,塑造了今天的个性。很喜欢这一次的写作过程,很享受。写着母鸡的时候其实也在写着自己,渴望被爱,却不敢轻易把心交出来,怕再度受伤。跟家人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,不愿他们担心,于是很多时候即使难过了想哭也逞着。是她这些年给予的爱,让我在她面前可以哭笑自如,做回最最真实的凯宇,这样的安心是遇见她以前从未有过的。

所以,我们都是母鸡吧,母鸡无法卸下小鸡,而我们背负着说不出的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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